我栖春山

第十八章 鸿门宴

  她入了安王的眼,其中未必没有他这位摘星司背后之主的推波助澜。

  她偏了偏头,斜斜看了他一眼:

  “大人是想说,攒了这盘棋,又悔了?”

  她的眼神里并未有责怪,只是这样冷淡反叫他隐约不适。

  他默不作声的凝视着她,良久,又道:

  “去过灵台么?”

  她的外祖父是赫赫有名的震北王戚无涯,她的父亲又是陆国公陆祁,封西北大将军。

  她自四岁起,便跟随外祖去了西北边塞祁州郡。

  南凉有十五州五十二郡,定都西屏,祁州为南凉最北,由戚无涯所辖,抵御北狄蛮族,拱卫北郡军事要塞。

  苏凌郡为南凉最西,由陆国公陆祁拱卫统率。

  北弥有二十一州七十八郡,定都临松,除去沅江流域各州,最南为灵台,而西边的茂县,因着去岁与南凉的领土之争势力,已割让予南凉了。

  而过了西北边界,便是北弥最南,灵台州府了。

  陆温那双剔透的双眸里掠过一丝异色,面上露出明媚的笑:

  “自然去过,灵台的白桦极美,又盛产酸枣,当真是热闹得紧。”

  她从前在祁州时,外祖父骗她吃果,她接了过去,一口酸掉了牙。

  她捧着断牙哭了许久。

  母亲才告诉她,她那个年岁,只是掉些牙齿,无碍的,她那个年岁,也正是掉牙的时候。

  城里好多同她那样大的孩子,都是因连年战乱而流离失所的孤儿。

  莫说灵台府的酸枣,就是虫洞蚁窝,都被分而食之,挖了个干净。

  春日一过,到了结果的日子,树上的酸枣都被打落下来。

  送去了北弥各州郡县,制成了酸茶,冰枣,冰葫芦等等临松贵人的饭后小食。

  她约莫已经忘了那时她是几岁。

  她只记得,酸枣是南凉的稀罕物。

  连她外祖父得上些许,都舍不得吃,冰碴子一堆又一堆的冻着,再由驿人马不停蹄得运了回来。

  她那时被酸得怕了,不肯再吃,于是把酸枣一筐一筐的倒进祁州的流民窟,看他们呲牙咧嘴的争抢,狼吞虎咽的一口吞了,连枣核也未吐。

  她开始试着在院子里种植枣树,看着嫩绿的新芽,顶破松软的泥土,长成茁壮的小小树苗。

  她一年不归,揽月阁外溪畔的蘋花汀草,开的郁郁葱葱,不知祁州郡,院墙下低垂的那颗红枣树,结果了无?

  “是吗?”

  他轻柔的凝视着她,面上缓缓露出一丝迷惘:“我没吃过酸枣。”

  陆温抬眼,笑语盈盈:“谢大人是哪里人?”

  只这一句,犹如尖刃划破虚空。

  谢行湛上前,目色阴沉,单手掐住陆温的脖颈,逼得她仰起头看他,冷声道:

  “不过是个鼹人,莫要生了不该生的心,起了不该起的心思,试探我,你有几条命?”

  她知道她不该问。

  他执掌夜宴司,便如同无穷无尽的蛛网内蛰伏的那只最为庞大的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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